如何更科学、方向可控的实现 Skill 的“自进化”?
阿里妹导读
文章内容基于作者个人技术实践与独立思考,旨在分享经验,仅代表个人观点。
背景
现如今,Agent Skills 已经成为 Agent 架构中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是一种知识和工具的资源集合包,Agent 的最终效果与 Skill 的质量有着极高的相关度。关于 Agent Skills 概念的介绍和演化过程,有兴趣的同学可以读我之前的文章《Agent/Skills/Teams架构演进过程及技术选型之道》以及《Agent核心技术概念与范式发生了哪些演变以及背后的思考》等,我在本文里就不赘述了。
在Agent Skills 的发展最早期的阶段,大家基本上主要就通过人工手写 Skill,这就需要投入大量的精力来进行撰写、调试、优化,效率较低且很难规模化。之后,许多 Agent 的工具或平台都提供了各式各样的 Skill Creator,通过 AI 辅助的方式去帮助用户自动生成 Skill,这在一定程度上提升了 Skill 的生产效率。再后来,就像我前段时间在《深度解析Hermes Agent 如何实现“自进化”及其 Prompt / Context / Harness 的设计实践》中所写的那样,Agent 实现“自进化”的核心方式之一,就是 “Skill 的自动沉淀”。这个核心逻辑是:每执行完一轮Agent,就会有 Agent 的运行轨迹(Trajectory)数据,模型基于这个轨迹的上下文去做判断,是否需要将当前的轨迹总结、沉淀为一个全新的Skill,或者是否需要去更新一个已有的 Skill。这种方式可以说在很大程度上解放了人力,不再需要让人完全从头写 Skill,或者基于已有的 Skill 也不需要做太多手动优化的动作,模型可以自动迭代,从而迈向了一种更加自动化的Skill 构建新形态。
然而,在大家应用Hermes Agent 的过程中,是不是也经常会遇到很多类似如下的问题:
●为什么自动沉淀的Skill 质量不高?对Agent 的效果帮助不大
●为什么Skill 更新后,反而比原来的版本效果更差了?
●原本精简清爽的Skill,经过几次自动迭代后,变的越冗长复杂、难以阅读
那么,今天我们就重点来探讨一下Skill 自进化中遇到的这些坑以及有哪些好的解法。
Skill自进化有哪些难点
使用Hermes 等目前各类 Agent 工具本身提供的方式去做 Skill 的自进化,出现上述这些问题现象,其实也是非常正常的。因为目前的 Skill 自我沉淀机制,大部分都是基于单通Agent 对话轨迹来进行的。这意味着,当前这一轮对话Session 中任务完成的效果,直接决定了这个 Skill 进化的方向。如果这一轮轨迹本身存在偶然性、特殊性,甚至是极端Case,那么基于此生成的Skill 就有可能会“带偏”进化的方向。
在个人场景下应用这种Skill 自动沉淀模式,问题其实还不算大。因为个人用户的任务多样性比较高,任务要求相对分散,同一个任务再次运行或遇到完全相同场景的概率相对低一些,Skill 的复用比例不高,因此即使个别 Skill 进化偏差,对整体体验的影响也相对有限,大家可能察觉不到明显的“降智”。
但在企业级场景中,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很多企业级Agent 都是每天在线上承接同一类或多类重复任务,会积累垂直领域内海量的、不同用户的Query。虽然它们虽然是同一个任务类型,其运行逻辑、流程应该也是高度趋同的,但由于用户 Query 之间存在差异,因此 Agent 中间产生的结果不同,在层层累积之后,最终执行轨迹和结论也可能会有较大差异,而且还会出现各类边界情况和长尾场景。如果我们简单地根据每一轮的轨迹运行情况,就直接在线上进行Skill 的沉淀或更新,极易导致 Skill 质量“飘忽不定”,稳定性大幅降低。它可能出现“一会儿变好,一会儿变差”的现象,甚至因为某个特定的极端 Case 而被引导至错误的进化方向,导致整个 Skill 体系逐渐“跑偏”。这其实与早期的 Prompt 调优也有着很大的相似性。大家可以回顾一下,以前在做提示词调优的时候,如果你只是简单地把badcase 丢给模型,让它根据这些个案去优化提示词,很容易就出现“顾此失彼”的现象。模型为了迎合当前的badcase,甚至会去过拟合(Overfitting),把这些个例情况补进去,不但导致Prompt 变得越来越臃肿、发散,甚至还会破坏了原本的泛化性和通用性。这种受个例影响而不断“找补式的优化”,并不是一种好的优化方式。所以说,Skill 的自进化如果缺乏科学、有效的机制,单纯的基于个例轨迹来实现自动更新,同样很容易让 Skill “过拟合”,陷入局部情况,甚至“越优化越差”。
因此,在企业级的线上任务中应用Agent Skill 时,我们通常不太敢让其直接实现真正意义上进行Online 的自进化。更稳妥的做法是采取Offline 的优化策略,比如:
1.离线收集轨迹数据:在离线环境中收集Agent 执行轨迹,手动进行 Skill 的更新、进化和维护模拟
2.人工审核与评测验证:优化后的Skill 必须经过人工审核和确认,甚至很多场景会建立一套完善的回归评测体系,去验证新版本的 Skill 是否真的带来了效果提升,并且没有引入新的额外问题
3.灰度切流上线:只有在离线验证Skill 确认无误后,才敢去替换线上的版本,并且还要灰度切流,持续观察效果。
这种“离线优化+ 在线验证”的流程,尽可能去保障了企业级服务的稳定性和可靠性,但如果有大量的这些Skill 需要优化和验证,也都每个像这样人工深度参与,就严重制约生产力,很难“规模化”。并且整个过程从收集轨迹数据、离线优化、评测验证,整个链路非常耗时耗力。因此,严格来说,这种“离线优化”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自进化”,而是由人指导、在离线环境中进行的,Agent 本身并没有具备自主判断和修正的能力,核心的决策权依然在人的手中。
这就引出了本文想要深入探讨的核心话题:如何更科学、更可控、更保质保量的实现Skill 自进化?我们追求的不再是那种“无脑”的、方向不稳定的盲目自进化,而是一种能够在保证质量前提下,真正释放人力、实现闭环优化的智能机制。近期,我深入调研了 Skill 自进化领域的相关的论文。其中,有三篇我个人认为比较有里程碑意义的论文,它们代表了三种Skill 的优化思路,并且这三篇论文对应的代码均已开源。对于正在探索Agent Skill 落地的和应用的同学来说,这无疑是非常好的参考素材。所以,本文我会对这三篇论文进行深度解析,有兴趣的同学,也可以深入去阅读以下论文原文以及 GitHub 上的开源代码,看看哪种方案更契合自己的业务场景。
Trace2Skill:“归纳法”的聚合式进化
第一个要介绍的论文是来自阿里千问团队的《Trace2Skill: Distill Trajectory-Local Lessons into Transferable Agent Skills》,这个项目的名字也叫 Trace2Skill。从名字就能看出来,它的目标就是将轨迹(Trace)转换为Skill,同时,它也直击我们前面提到的痛点:单点Agent 轨迹的局限性。
就像我在上文中所说的,如果我们仅仅依据某一轮Agent 的执行轨迹来更新 Skill,极易陷入“盲人摸象”的困境,导致 Skill 的方向“跑偏”。因此,Trace2Skill 的核心思路在于强化“归纳能力”。它让一支“分析师小分队”并行地看大量的Agent 执行轨迹,把每条轨迹里学到的零碎经验合并成一份完整、无冲突的Skill 文档,它模仿了人的工作方式:先广泛积累领域知识,再一次性写出一份成熟的操作手册,而不是边干边改,整理出一堆碎片。
这个图里面,左侧是传统的Online 的 Skill 自进化,传入的单个轨迹的经验会按照顺序依次去更新 Skill 库里的 Skill。而右侧就是 Trace2Skill 的做法,会并行去分析大量轨迹,并以分层方式整合经验教训,从而归纳出可泛化的、标准的 Skill。
Trace2Skill 的核心实现过程可以拆解为三个关键步骤,如下图所示,我们就每个步骤具体来看下。
轨迹生成
这一步的目标是构建高质量的“数据原材料”。
●初始输入:给定一份初始Skill,比如是S0(可以是人工编写的,也可以是模型生成的初始草稿)
●轨迹生成:让Agent 通过 ReAct 的方式在一批用户任务上运行,产生大量的执行轨迹。这个过程是完全可以并行的,效率会比较高,比如,在实践中,使用一个 122B 参数的 LLM 生成 200 条包含 50+ 个轮次的 Agent 轨迹,所需时间不到两个小时
●正负样本分离:根据执行结果是否正确,将轨迹严格划分为成功集T+和失败集T−。这种分层为后续的差异化分析奠定了基础
并行提案
这是Trace2Skill 非常创新性的部分。它不再让一个 LLM 处理所有信息,而是为每一条轨迹独立分配一个Sub-Agent 的分析师,输出一个针对该轨迹的“补丁提案”(Patch Proposal)。这里采用了一种不对称的角色设计策略:
●Success Analyst (A+) - 成功经验提取:
■机制:针对成功集T+进行分析,一次性调用LLM
■逻辑:成功的案例通常比较容易识别和分析。分析师只需清理轨迹噪声,提取出可泛化的成功行为模式,直接写成补丁即可
■特点:高效、低成本,因为成功路径往往具有较高的一致性
●Error Analyst (A−) - 失败根因挖掘:
■机制:针对失败集T−进行分析,采用ReAct 多轮循环推理
■逻辑:失败的原因千奇百怪,单次LLM 调用极易产生幻觉或误判。因此,A−需要能够读取输入输出文件、对比Ground Truth,并通过迭代验证假设来寻找真正的根因写成补丁
■质量门控:如果经过多轮推理仍无法找到明确根因,该条轨迹会被直接丢弃。这确保了进入下一阶段的都是高质量、有明确改进方向的反馈
■隔离性:所有分析师都基于同一份冻结的初始Skill S0进行分析,互不干扰。这种设计保留了观察的多样性,避免了早期错误观点的相互污染
无冲突归纳
最后一步是将分散的补丁池p合并成一份最终的更新p∗。这本质上是一个层次归并(Hierarchical Merge)的过程:
●递归合并:每层最多Bmerge个补丁合成一个,逐层递归向上,直到合并为最终版本。
●单一模型:整个合并过程由同一个LLM 充当“合并器”,负责去重、解决冲突、保留独特见解。
●硬约束(Hard Constraints):在合并这些补丁集的时候,会通过代码来做一些硬约束:
■引用检查:如果补丁引用了不存在的文件或变量,直接拒绝;
■冲突标记:如果同一文件的同一行被多个补丁多次编辑,标记为冲突并暂缓处理;
■格式校验:最终生成的Skill 必须通过严格的格式校验器检查,确保语法正确。
在这种层次化的归并中,如果合并器发现那些在多个补丁中反复出现的模式,这就恰恰说明这是系统性问题或通用规律,就会被保留并升级为通用原则;而那些只出现一两次的个例的修改,就很可能是个例或噪声,则会被果断丢弃。这样,Trace2Skill 就实现了从“单点试错”到“群体归纳”的跨越,有效地解决了Skill 进化中的被个例引导走偏从而失去泛化性问题
举个例子,在我们的阿里云服务领域中,如果我们打算总结某一类问题的通用解决方案,比如“ECS无法远程连接”,仅看1~2个工单,是非常难抽象出完整的、具有普遍性的诊断思路的,因为单个案例往往带有强烈的偶然性和特异性。但如果我们将这一类工单放在一起看,情况就完全不同了。我们可以对大量相似轨迹进行分析、聚合,从中抽取出那些符合“最大公约数”的核心内容。比如“CPU/内存跑高”、“磁盘写满”、“端口不通”、“安全组拦截”等等这些检测项才是被多次验证、高频出现的内容,才是真正稳定、有价值的知识沉淀。
结论与思考
为了验证Trace2Skill 的有效性,论文将实验放在极具挑战性的表格领域,用了SpreadsheetBench-Verified 和 WikiTableQuestions 来做为Benchmark,重点考察其泛化能力与跨模型迁移性。具体的实验数据在论文中都有,大家可以去看原文,因为篇幅的关系,我这里写一下核心结论,希望能为大家在构建自主Agent 时提供新的视角。
1. 轻量级的高度可迁移方案
Trace2Skill 可以把复杂的 Agent 经验打包成一份高度可迁移的 Skill,不需要更新模型参数,也不需要引入复杂的外部 RAG 检索模块,只需要使用开源级的模型就可以完成从 Agent 轨迹中构建 Skill。
2. 轨迹分析做出来的 Skill 真的能泛化
Trace2Skill 的实验结果有力地挑战了一个传统假设:“经验本质上是任务特定的,必须通过情景记忆(Episodic Memory )库检索” 的假设。实践证明,通过轨迹分析提炼出的Skill 具有泛化能力,是可以跨任务领域迁移的。这说明,一个高质量的Skill 里的逻辑规则比零散的记忆(Memory)更具泛化性。
3. 设计哲学:像人类专家一样“先观察,后总结”
在方法论层面,这种模仿人类专家学习路径的设计哲学还是挺有用的:“先看够多 → 再写一份完整文档”。让Agent 先充分阅读和分析大量轨迹,经过深度的归纳推理后,输出一份结构完整、逻辑自洽的 Skill 文档。这种“批处理式”的知识沉淀,往往比“流式”的反应更能捕捉到任务的本质规律。
4. 一些局限性与展望
当然,Trace2Skill 目前的探索也不完善,仍存在局限性,后续可以重点突破的方向:
●因果贡献难以定量:目前还无法精确量化Skill 中某个具体补丁(Patch)对最终效果提升的贡献值
●使用率追踪缺失:对于生成的Skill 文档,还缺乏细粒度的监控手段来追踪各段落在实际运行中的真实调用率和有效性
●缺乏验证机制:Skill 的构造过程已经比较像人类专家了,但验证还是需要人来做,还不能自动验证,没有自动化的验证机制,就很难保证自动迭代出来的Skill 是否真的会提升
EvoSkill:“自验证”的自然选择
如果说Trace2Skill 是通过“归纳法”将经验聚合成静态的 Skill,那么 EvoSkill 则引入了动态的“验证”过程,虽然从 EvoSkill 名字上似乎只能看出它的核心目标是实现 Skill 的自进化。EvoSkill 是由 Sentient Labs 发布的一款开源 Skill 自进化项目,论文标题叫做《EvoSkill: Automated Skill Discovery for Multi-Agent Systems》。
从“构建 → 验证”的架构设计
这种从“构建 → 验证”机制的设计灵感,就有点像武侠小说中的“左右互搏”了,也高度抽象了人类专家在离线优化Skill 时的思维过程:不再依赖人工去手动构建和调试,而是构建了一个由三个专用 Agent 组成的闭环系统,让它们相互协作、互相验证,自动完成 Skill 的分析和进化。
EvoSkill 的核心在于将自…